第十二章

蒋玉娴刚跟母亲通完电话,坐在办公室里,她开始发呆…… 母亲说的虽然有道理,她也明白应该听妈妈的话,但总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失落存在心底,让她感觉到郁闷。 都七年过去了,很多事应该都忘了吧? 既然忘了,那就听妈妈的话吧!因为这既是妈妈的期待,也是人生必经的道路,况且,对她来说,其实也没有什么差别了…… “唉!” “唉哟?叹什么气?老啰?” 她才刚叹气,办公室的门就被打开,她唯一的小弟,蒋克缙,刚好走进来。 “你没事做啊?”她抬起眼皮瞪了老弟一眼。“竟然晃到我这里来了,一定是我给你的工作不够多——” “喂喂,我有事来找妳的喔!”蒋克缙向后跳一步,准备随时夺门逃出。 “什么事?快说!”玉娴挑起眉。 “咳,”蒋克缙见玉娴不再提加工作的事,才露出笑脸,大胆走到玉娴桌前。“姐,下个月第七家蛋糕店开幕,妳什么都不打算做吗?” “什么?要做什么?”玉娴瞇眼。“有话直接说,不要浪费我的时间!” 蒋克缙的笑容僵在嘴边。 被糕饼业界称为拚命三娘的大姐,内心果然跟男人一样强悍。 “我的意思是,蛋糕店都已经开到第七家,应该要开始做promotion了吧?”他解释。 “铺摸熊?”玉娴问他:“那是什么东西?” 蒋克缙晕倒。“拜托!大姐!妳大学四年白混啊?!”他鬼叫。 “你叫这么大声做什么?”玉娴皱眉,摸摸耳朵。“我有没有跟你讲过,不要跟我讲英文啦!” “喂,不用对英文这么排斥吧?现在都什么时代了,何况妳大学主修英文,现在还是糕饼界的女强人、女强人!竟然连英文单字都傻傻分不清,太扯了吧?”蒋克缙一副快晕倒的表情,发表高论。 玉娴瞪他,突然笑咪咪地,用甜腻腻的声音反问他:“怎样?虽然我大学主修英文,可是毕竟离开学校七年了,现在我的专长又不是英文,我的成就也不是英文!好呀,你的英文好,那请问你的专长跟成就,比得过我的专长跟成就——吗?”她当然知道这个单字,只因为七年没再接触英文,英语能力早已经退到天涯海角,成了她不堪回首的“痛”,心理自然而然就产生了莫名的排斥感。 蒋克缙整个呆了很久。“嗯,比不过。”他低头反省,不得不承认。 “哈!那还啰嗦什么?”玉娴翘起玉腿,昂着头得意洋洋地坐在她的董事长椅上摇来晃去。 “不过,虽然比不上妳董事长的头衔,我至少也是个专业人士,”蒋克缙抬头,用复仇的眼神请出高学历当筹码。“好歹我在国外大学念的是大众传播,硕士还主修商学院的市场行销,妳也该尊重一下专业人士的建议,偶尔让我英雄有一点用武之地吧?” 玉娴收起笑容。“你的建议要花钱吧?” “没有付出会有收获吗?大姐,我不相信妳是这么好高骛远的人——” “闭嘴。” 蒋克缙马上闭嘴。 玉娴的表情严肃。 蒋克缙很清楚,当老姐露出这种表情,就是开始认真在考虑了。 “你刚才说的,那个什么铺摸熊——” “是promotion。”他严肃纠正。 “随便啦!”玉娴听到英文就烦躁。“那个,真的有效吗?” “没效,那些大企业干嘛花一堆钱做?没效,学校为什么要开这样的课程?”他用反问法。 玉娴又开始沉思。 “大姐,眼看蛋糕店都已经开到第七家,是时候开始做品牌行销了,再犹豫不决下去,销售一定会停滞。”他提出沉重呼吁。 “这件事情,你会负责吗?”玉娴考虑了很久才开口问他。 “妳愿意把责任交给我,我一定全权负责!”蒋克缙的眼神放光。 “嗯,”她点点头,下定决心。“好吧!你说得也对,店面越来越多,是时候要开始做品牌行销了。” “Oh,英明神武的大姐啊,妳终于想通了!”蒋克缙高举双手。“我给妳拜……” “好啦!”玉娴板起脸孔:“上班时间,快给我滚出去工作!”她实在受不了这个弟弟的不正经。 “遵命!”蒋克缙转身要走。 “等一下,”玉娴叫住他:“最慢下周一把企划书交给我,还有,最重要的,整个铺摸熊的财务报表做仔细点,要是随便敷衍了事,休想我把预算拨给你——” “FinancialStatement?OK,Noproblem!!”蒋克缙眉飞色舞。 “叫你不要给我讲英文——” 砰!门关上,蒋克缙已经落跑到千里之外。 “你有听到底有没有给我在懂啊……”玉娴的话这才刚讲完,蒋克缙早已经不见人影。 玉娴瞪着大门叹了口气,整个很无力。 在国外念过书的小孩都这样吗? 她摇头,皱眉,脑海中突然莫名地浮现一张诡异的笑脸—— 停! 她在心中狂喊。 然后用力摇头…… 好不容易,那张不该出现的脸孔,才在她的脑海消失。 似余悸犹存,她开始想起妈妈的话…… “对,我应该听妈妈的话,一定要听妈妈的话。”她喃喃自语,随即拿起办公桌上的话筒。“喂?妈?我阿玉啦,这个礼拜天我可以回家,嗯,对,好……” 她保持笑容与耐心跟妈妈说话,决定不管妈妈说什么都点头称是。 毕竟七年过去,她认为自己早已经遗忘从前,也做好了结婚的心理准备…… 只是,一心想听妈妈的话的她,似乎没注意到—— 讲电话时她的手一直在转笔,一路“铿铿锵锵”原子笔掉了又捡起来、捡起来又掉下去…… 焦虑地转个不停。 *** 蒋克缙回到办公室,立刻联络经纪公司。 “喂?我Jason啦!”蒋克缙咧开嘴,趁他老姐不在身边碎碎念,拿出烟点火。“这次是大案子合作喔!” “什么案子?”对方问。 “蛋糕店。” “蛋糕店?”女声哈哈笑:“拜托,你少扯了——” “谁跟妳扯?我老姐的蛋糕店开幕,第七家连锁蛋糕店。” “什么蛋糕店可以开到七家?”她不信。 “幸福子蛋糕店。” “咦?我常吃这家的蛋糕耶!”女生尖叫起来。“他们家的巧克力水果蛋糕好好吃喔!” “是吧?”蒋克缙咧嘴。“赞吧?有名吧?” “嗯!我老板还曾经叫我买这家店的蛋糕——” “真的假的?大明星也吃蛋糕喔?” “喂,谁生日不吃蛋糕啊?” “嗯,”蒋克缙隔空把烟蒂弹掉。“回到正题,这次大案子喔,怎样?出来喝咖啡聊一聊吧?” 女生沉默片刻。“聊公事?” “不然咧?妳想聊私事我不反对啦——” “蒋克缙,”女生把声调拉平。“拜托你正经一点!” “干嘛?聊私事就不正经喔?我只是问候妳妈妈阿姨和姐姐好啊!” “我没有阿姨也没有姐姐。”女生吐槽回去。 “喔,那就问候妳爸爸好。” “蒋克缙!” “好好好,聊公事嘛!喔?就纯聊公事嘛!” “这还差不多……” “那不然问候妳老板好了——” “喂!”女生气得鬼叫。 “哈哈,Justkidding!!” 女生气得不想说话。 “不会吧?这样就生气喔?” “你少说风凉话!”女生还气。 “好啦、好啦,我错,真心跟妳道歉喔?” 女生哼一声,懒得回他。“你先把案子寄过来,预算拨下来再出去谈,不要给我放空枪。”她再补充一句:“这件事我会先跟我老板提。” 蒋克缙突然收敛不正经的表情,眼神瞬间变得犀利。“幸福子蛋糕店,妳老板吃过这家蛋糕?” “嗯,对呀,刚才不是说过了?” 蒋克缙咧嘴。“妳知道这家蛋糕店谁开的?” “谁知道?不就你姐吗?” “对,我姐,”他笑。“蒋玉娴,糕饼业界的大姐大,绰号阿玉。” “阿玉?”真的有够俗又有力。 “记得提醒妳老板,阿玉开的蛋糕店开幕。”他眼神诡异。 “啊?阿玉开的蛋糕店开幕?” “对,阿玉开的蛋糕店,不要忘了。” “喂……” “就这样了,”他亲了话筒一记。“Bye了,Dear!!” “喂!” 蒋克缙的电话已经挂断了。 *** 谈锐司平常不常出现在经纪公司。 他是鼎鼎大名的亚洲偶像天王,还是知名电视台小开,之所以会开这间经纪公司只是玩票性质,因为他天生喜欢呼风唤雨,喜欢叫别人做这个做那个,虽然他是小开,本有家电视台可以让他作威作福,不过电视台里因为还有老的在,兴风作浪起来碍手碍脚不太痛快,所以他才会另外开一间Jay掇事务所,旗下管理一百多个超级A咖+高曝光率B咖艺人,连电视台和制作公司都得看Jay掇的脸色跟事务所好好配合,以免开新戏找不到咖来演。 说到底,开这间事务所只为满足谈锐司个人强烈的控制欲。 因为你是恶魔! 很久以前,记得有个不怕死的女人说过这样一句话。 皱起眉头,谈锐司迅速把那女人的影像从脑海里“卡”掉。 吐出烟雾,他把烟蒂准确地弹进窗边的垃圾筒,就在这个时候,他负责跑腿的助理Judy开门进来。 “老板,有个案子我看过,已经sent到您的计算机里了。” 谈锐司回头。“妳?什么时候轮到妳寄案子给我?”他冷眼瞪她,说话一点都不客气。 果然是传说中的玉面人魔。Judy强迫自己保持笑脸。“虽然,我专门负责为您跑腿,例如买买蛋糕之类的,不过平常也得接一些外面的案子,这次,因为是有朋友拜托所以——” “拜托的事,事务所从来不接。”他直接拒绝。 Judy的笑脸已经很僵硬。“那个,”她想起蒋克缙的叮咛。“因为是阿玉的蛋糕店开幕——” “不管阿玉蛋糕店还是阿春蛋糕店都一样!”谈锐司冷淡的表情已经转为不耐烦。“妳出去。”他赶人,同时回到桌前,无视旁人。 Judy用怨念诅咒那个死蒋克缙。“是……不好意思,打扰您了。” 他连答都懒得答。 Judy死心,只得转身走出老板办公室…… “等一下。”突然,谈锐司叫住她。 突然被人魔叫住,她心想这回死定了,还是得皮皮挫回头—— 却见谈锐司眸光诡异,眼色异乎寻常。“什么案子?说来听听。”他声调低沉,英俊的脸孔阴沉莫测。 “咦?”Judy傻眼。 “说吧!妳只有十分钟。”直视助理涣散的眼神,谈锐司警告她。 Judy如大梦初醒,急忙口沬横飞,详细说起自己寄给大老板的企划内容—— 谈锐司的笔电屏幕停在Judy的信上,信件的主旨写着: 幸福子蛋糕店负责人:蒋玉娴 “阿玉?谁啊?难得你这么有兴趣。”Judy前脚刚离开,计算机里的MSN就传出操着一口洋腔洋调的声音。 “你还没下线?”谈锐司按出对话框,声调很冷淡。 “Comeon,我一直没下线,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?”对方把webcam打开。 谈锐司按下accept键,瞪着屏幕上那头碍眼的金发。“你什么时候把头发染成这个怪颜色?” “已经三天了,你不知道?” “你在纽约,我在台北,鬼才知道。” 毛浚堂夸张地仰天大笑。“阿司,很有幽默感喔!” 谈锐司嗤一声。“下线了——” “喂,刚才问的话你还没答!”毛浚堂凑近镜头,不断挑眉用坏坏的眼神问他:“你该不会想借着转移话题,来逃避我的问题吧?” “听不懂的问题,没回答的必要。”谈锐司这么答。 毛浚堂撇撇嘴。“你可以不答,不答也等于答。” 谈锐司懒得理他,打算下线。 “喂,”毛浚堂叫住他。“那个阿玉——该不会是那个阿玉吧?” 谈锐司瞪着那头金发。 大约过一世纪之久,他淡淡开口:“哪个阿玉?” 毛浚堂挑起眉,低笑:“我已经知道答案了。” 屏幕上的毛浚堂消失,他已经下线。 谈锐司瞪着断线的屏幕…… 有那么明显吗? 冷嗤一声,他把笔电盖上,也把回忆盖上。 *** 找艺人主持蛋糕店的开幕式,玉娴并不反对,也觉得比较新鲜。 店面即将在下午三点开幕,大概下午两点过后,记者陆陆续续已经赶过来,店员忙着招待各位记者大人们吃蛋糕、喝咖啡。 “怪了,人应该在一点钟到才对。”蒋克缙频频皱眉。 “什么人?”玉娴走过来问。 蛋糕店早上十点就开门,下午才展开正式的开幕活动,一早她就在店内坐镇指挥,现在就等三点开幕。 “经纪公司的艺人。”蒋克缙难得一脸严肃,拿出手机拨号。 这次的开幕活动虽然委托给外面的活动公司包办,但艺人是他负责跟经纪公司直接敲定,如果出问题,他的麻烦会很大。 玉娴愣了一下,然后环视一眼几乎已挤满店内的记者。 蒋克缙的电话终于接通。“喂?手机怎么都打不通?你们人在哪里?开幕前应该要提早做一遍Rehearsal,为什么到现在还看不到人?!”他摀着手机走到店外面骂人,避免被记者听到。 玉娴回到店内,帮忙做招待,以缓和紧张的气氛。 她的蛋糕店主要行销巧克力口味的蛋糕,以不同的天然食材如水果、香料等搭配巧克力,做出各式巧克力蛋糕,更远道聘请日本的专业蛋糕师傅设计每一款蛋糕模型,因为蛋糕口感轻爽、外型时尚,所以颇受年轻人欢迎,顾客中年轻人占的比例非常高。 今天会来的女明星以可爱著称,符合年轻人的喜好,明星本人的形象也能为蛋糕店带来清新与幸福感,吸引更多年轻人购买“幸福子”品牌的蛋糕,这也是她同意企划案过关的原因。 “姐,”蒋克缙走进蛋糕店。“经纪公司的人等一下就到了。”他脸上总算有笑容。 “应该早到吗?” “应该提早两小时到,先做最后一次现场排演。” 玉娴想了一下。“我看,我先离开好了。”她说。 蒋克缙愣了一下。“为什么?妳是开幕式最重要的贵宾,还要一起参加剪彩,怎么能走?” 玉娴深呼吸。 她突然忘了自己老板的身分。“其实,只是分店开幕,你代我剪彩也可以,因为我不习惯这种场合。” 蒋克缙低笑一声。“以后这种场合不会少,妳要慢慢习惯。” “其实,老板不必一定要露面,我认为你来做公关会比我更好。” “是啦,我当然承认自己很有魅力,不过妳又不是七老八十的大老板,公司的商品主推年轻族群,第一场记者会妳还是露个面,感觉比较有亲和力,何况,”他顿了顿,上下看了玉娴一遍。“今天打扮得这么美,不出场,可惜了!” 玉娴瞪他一眼。 回头,望向店外的天空,胸口突然有一股喘不过气来的压力。“我觉得……”她皱眉。“我还是先离开好了。” 蒋克缙收起玩世不恭的笑脸,敛下眼。“干嘛?女强人怕生啊?”他激她。 不知道,不知道为什么,她的胸口突然觉得很闷。“随便你怎么说好了,反正我先走,这里交给你了。”她说。 丢下话,她返回店内取出自己的皮包。 为什么想走,她也说不出所以然,也许是因为这几天筹备开店的事太累了,现在新的店面已经准备就绪,即将开幕,一下子松懈下来,所以突然感觉到累…… 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吗? 临走前,玉娴到化妆室一趟,瞪着镜子里的自己,她决定,新店开幕后就要找时间把留了五年的长发剪短。 店前突然变得喧闹起来,声音甚至传到了后面的员工化妆间。玉娴回过神,注意到这个反常的现象。 是艺人来了吗? 那么受欢迎,青春偶像的魅力真的无法挡。 但是这样一来,她大概没办法从前门出去了。“只好从后门走了。”她喃喃说,皱眉思考了一下,已决定走后门从防火巷离开。 吁了口气,她把手擦干,然后打开化妆室的门准备离开—— “啊,抱歉!” 没想到一开门就撞到人,玉娴吓了一跳。 对方拉住颠簸的她。“没事吧?”那低沉又含有磁性的语调,瞬间冻住她的心脏,唤起她的记忆。 下一秒,她抬头,男人也正好低下头,深邃的瞳孔对住她错愕的眼眸…… 那一双眼睛,聪明又嘲弄,灼亮又冷淡—— 她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
刚被谈锐司拖出活动中心,玉娴就把他的手甩掉,“你干嘛把我拖出来啊?” “刚才不是说了,请我喝饮料啊?” “那你用嘴巴说就好了,不要拉我的手嘛!”玉娴有点生气,因为谈锐司在学长面前乱拉她的手,要是学长误会他们两个有什么的话,那她怎么办? “游泳的时候,你不也拉我的手?”他说。 “那不一样,我是因为怕你沉下去,才拉你的手。” 两个人互相对瞪,玉娴一脸怒气,谈锐司没表情,“现在请我喝饮料,我就带你出去玩。”他突然冒出这一句。玉娴愣住,“去哪里玩?”咦?她好像不应该这么问…… “小倩的家。” “小倩的家?”玉娴眼睛瞪大,“那是什么地方?” 他撇嘴,“想知道?那就请我喝饮料啊!” 玉娴皱眉,“干嘛装神秘呀?” “到底要不要请客?”他看了眼手表,“我只有三十分钟可以陪你。” 玉娴瞪大眼睛鬼叫:“我又没有叫你陪我!” “少啰嗦,”他抓起她的手,“走吧!” “喂、喂——” 就这样,玉娴被他拉着,到学校附近一家她根本就消费不起、史叫“京畿”的高级料理店吃下午茶…… 一客下午茶要三千五百块台币,想当然玉娴这种“贫”民根本就负担不起,最后还是谈锐司买单。 于是,莫名其妙的,玉娴就从欠一摊变成欠他两摊! 晚上回到家,玉娴看到曼曼已经回家,立刻冲上去质问她:“我问你,你昨天一哪去了?怎么半夜十二点还没回家?!” “咦?那你又去哪里了?” “我?”玉娴眨巴眼,没想到曼曼会反问自己。 “对啊!你知道我半夜十二点还没回来,你自己也一定在外面鬼混到十二点才回家,否则你是十点钟就一定要爬上床鼾鼾睡的人,怎么会知道我十二点还没回家?” 玉娴一呆,“喔,对喔,算你聪明。”皱皱眉,她又觉得有点不太对。 “哎,你还没回答我,为什么昨天晚上十二点还没回家,不要转移话题喔!” 曼曼扁扁嘴,“我帮一个朋友的忙,才会这么晚回来。”她含糊不清的解释。 “哪个朋友?” “你不认识啦!” “又是我不认识,每次你不想回答就这样说!” “那既然知道,就不要问那么多了嘛!” 玉娴瞪她,“好啦!可是你以后超过十点回来,一定要打电话给我,否则我会担心的!” “嗯。”曼曼若有所思地点头。 “对了,”玉娴转移话题,“我刚好想问你,如果送礼物给男生的话,要送什么比较好?”她问。 因为昨天晚上谈锐司送给她一件礼服,本来她想退还,可是他说衣服是为她量身订作的,就算退还也没有人能穿,所以她只好收下,现在那件礼服就挂在她的衣柜里。可是她想了又想,觉得基于礼貌,自己应该回送他一个礼物才对。 “男生?”曼曼皱眉问:“你问的这个男生,该不会是学生会长石竞常吧?” “啊?”玉娴眼睛瞪大,“不、不是啦!你怎么会问到他?!” “因为你每次提到男生,讨厌的除外,如果讲到好的都只有他啊!要送礼物的话,应该不会有别人了吧?”曼曼说。 “真、真的吗?有那么明显?”玉娴的声音弱了。 “嗯。”曼曼瞪着她点头,“真的很明显。” 玉娴跟她对瞪,脸孔涨红。 “可、可是,”咳了一声,玉娴反驳,“这一次不是学长啦——” “喔?”曼曼有点好奇了,“不是学长的,那是谁?” “呃,”玉娴顾左右而言他,“你不用管是谁啦,反正不是学长就对了!” “嗯,”曼曼点头,“不是学长就好,我也觉得你应该趁早转移目标比较好。” “你在说什么啊?”玉娴傻笑,“什么转移目标?” “因为我听说学长已经有女朋友了啊!” 玉娴愣住。 那一瞬间,她的笑容消失,整个人僵直…… “你、你刚才说,学长,他有女朋友……” “嗯,”曼曼浑然未觉地点头,“我听我们系上学姐说的,好像就是我们系上大四的学姐。” 玉娴脸色发白,“你知道……她叫什么名字吗?” “呃,”曼曼想了一下,“好像姓温,喔,对了,我想起来了,堂姐告诉过我,这个学姐好像叫做温佩茹,跟学生会长石竞常是青梅竹马,他们念国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了。喔,对了,你刚才问我要送什么礼物给男生,我觉得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,只要先想一想自己有什么长处,然后利用自己的长处来准备礼物,这样就最有诚意了……” 她的心从听到“温佩茹”三个字就已经开始绞痛。 到最后,她已经听不到曼曼的声音,只剩下一片嗡嗡声……,因为“温佩茹”学姐,也是学生会的干部之一,玉娴虽然只见过学姐两次,但是学姐的美丽和温柔却让她印象深刻…… 如果学长喜欢的人是温学姐的话,那她根本连一点胜算都没有! 你拍戏的的时候,我想做便当给你吃,如果你愿意接受,就回简讯给我,我会送便当到片场给你。收到手机留言,谈锐司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撇嘴露出笑容。 他想了一下,然后回复简讯: 好呀!不过我要牛肉,不要猪肉,饭要多一点,菜要少一点,味道不要太咸,可以辣一点,最好饭后还有甜点,如果附上饮料就更好了。 打好后他把简讯发出。 喂,很啰嗦!我做什么就吃什么,有意见的话你不要吃也可以啊!看到回复内容,他低笑,然后迅速回复:是你自己说要做便当给我吃的,如果吃的人不满意,那你干嘛做?过了三分钟,回复才传过来:好啦!我知道了啦! 很明显不耐烦的口气。他忍住笑,继续打简讯:喔,对了,记得饭菜要热的,冷饭冷菜我可吃不惯。 这次过五分钟后回复才传过来:很烦哦!知道了!知道了!知道了!可以了吗? 看到回复,谈锐司忍不住大笑—— 毛浚堂在旁边已经看了二十分钟,谈锐司竟然一个人对着手机一边玩一边笑,让他深深觉得不可思议…… “阿司,你还好吧?”他下巴都快掉了,因为这种举动太不像谈锐司了。 “嗯?”谈锐司抬头,“你还在喔?”嘴角还挂着笑容。 毛浚堂眯起眼,“你怪怪的喔,阿司。” “会吗?” “会啊!”毛浚堂点头。 “哪里怪?” “整个都很怪。” 谈锐司嗤一声,咧嘴离开吧台,走到沙发旁坐下。 毛浚堂跟过去,“喂,你刚才跟谁sent简讯?” 谈锐司看他一眼,“干嘛?” “没有啊,随便问问。” 谈锐司收起笑容,“你随便问问我干嘛回答?” “不答也可以啊,告诉我对方的手机号码,我自己打电话去问。” 谈锐司冷眼瞪他。 毛浚堂嘻皮笑脸。 两人对瞪了五秒,毛浚堂突然冒出一句:“该不会是阿玉妹妹吧?” “你说什么?谁?”谈锐司没表情。 毛浚堂撇起嘴,“啧啧啧,开始装傻,就代表有问题了。” “谁装傻?”谈锐司臭脸。 “你啊!”毛浚堂不怕死的直言。 “你烦不烦?!”谈锐司吼。 毛浚堂笑,“阿司,你恼羞成怒喔!” 谈锐司直接叫他:“滚开!” 毛浚堂非但没滚,还靠过去“好心”地提醒他:“是谁说要把人家妹妹迷得神魂颠倒,然后再甩掉她的?现在看来,这个邪恶的目标恐怕很难达到了。”他一脸惋惜。 “说够了没?”谈锐司瞪他。 毛浚堂笑得很乐,“阿司,你整个完蛋了喔!” “闭嘴。”他眯眼,冷冷地说。 “我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阿南和阿东,噢,天呀,我真想立刻看到他们知道这件事后的表情——” “闭嘴!”谈锐司的口气严厉一倍。 “最自恋的家伙竟然却动了凡心耶!到时候一定要开香槟庆祝才行——” “我叫你给我闭嘴!”谈锐司一拳挥过去。 毛浚堂接住他的拳头,早就有防备,笑容可掬,“看在你取悦我们的份上,这拳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喔!小司司。”他装可爱,很娘的说。 谈锐司冒汗,恶心得快吐,然后毫不留情地用力捶打假变性人—— 毛浚堂边躲边学女生尖叫。 “唉哟,小司司不要打我嘛,我是阿玉、我是阿玉啊……”还边嘴贱,边跑给谈锐司追。 谈锐司整个快气疯了!他一路追踹假变性人到三楼,直到对方“米米冒冒”为止。 为了回报谈锐司的礼物,玉娴不得不硬着头皮,把刚做好的便当送到拍戏的地方给他。总之,她就是觉得不要欠他,这样比较好,虽然这个人的要求真的很多而且不是普通啰嗦。 送便当之前,她已经跟他确认好地点,而且套过曼曼的口风,知道今天没有曼曼的戏,她才出发去送便当。 坐捷运去学校送便当的路上,玉娴一直在胡思乱想,她知道今天谈税司在学校附近拍戏,早上拍完两场戏,下午还要赶回棚内拍杂志封面,她觉得他的生活真是充实,还好他已经大四,否则怎么应付功课? 除了想这些乱七八糟、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事,玉娴还是在想乱七八糟的事,坐在车子里只有让自己不停的胡思乱想,才不会想起前几天曼曼跟她说的那件事——那一件,会让她心烦到得忧郁症的事。 “算了,以后也不可以再想学长的事,绝、对、不、可、以,知道了吗?蒋玉娴?”下捷运之前,她站在车门边严厉地警告自己,根本没注意旁边有多少人在瞪她。 到学校后,她在附近找了一会儿,才找到谈锐司拍戏的地方。 没想到,今天现场的人竟然超多,看来学校的女生大概全都挤到这里来看谈锐司了。 “拜托,就算学校开运动会也没这么热闹好吗?那家伙简直就是公害。”玉娴穿过人潮一边努力挤到前面,一边喃喃自语,念念有词。 好不容易挤过密密麻麻的人群,她看到谈锐司正在拍戏,只好又挤出人群,左顾右盼,自行寻找谈锐司告诉她的那部车子……过了一会儿果然让她看到,附近有一辆香槟色的加长豪华休旅车,她想那应该就是谈锐司在电话里告诉她的保姆车。 看到车子,玉娴总算松口气,于是她朝车子走过去。 “学妹?”有人在背后喊她。 玉娴不必回头,就认出这个声音是谁…… “是你吗?学妹!”因为玉娴没有回头,所以石竞常主动走到她身边。 “学长。”玉娴的笑容很僵硬。 “你怎么也到这附近?”他沉下眼,直视她,“来看阿司拍戏吗?” “嗯、嗯……”玉娴把眼睛垂下来。 石竞常沉默了一下,然后对她说:“我记得附近有长椅,可不可以到那里坐一下,我有话想你说。” 玉娴没有回答,石竞常径自往长椅的方向走,玉娴只好跟上去。 走到长椅前,石竞常先坐下,玉娴犹豫了几秒才跟着坐下。 “你最近,好像跟阿司走得很近?”石竞常先问她。 “呃?”玉娴低着头,心不在焉地回答:“会吗?” “嗯,”他点头,“我常看你到会办去找他,而且,你们的肢体动作很亲密!” “怎么会?我们根本就没有什么!”玉娴倏地抬头,立刻否认。 石竞常看了她一会儿,“真的吗?”他凝视她的眼睛,“如果是这样,那我就放心了。” 放心?“学长,我不懂你的意思。”她说。 石竞常抿抿嘴,“因为,之前阿司曾经跟我说过一件事,从那个时候开始,我就很担心你。”他关心的眼神,让玉娴心里又重新烯起希望……但下一秒,她就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! “是吗?他说过什么?”她别开眼,黯然地问,不敢再看他的眼睛。 “他说,”石竞常的声调低沉几分,“他在玩一个游戏,有结果就会告诉我。” “游戏?”玉娴回过头,眼神很困惑,“跟我有关系吗?” 石竞常的眼色略沉,“那天你曾经到会办找阿司,他刚好不在,你本来请我打电话找他,你记得这件事吗?” “嗯。”玉娴点头。 “其实,那天我有看到你手机里的简讯。” 玉娴脸色一变,突然紧张起来,那天他果然看到了! “很抱歉,我也是无意中看到的。” “没关系……”玉娴垂下眼,心情突然有点复杂。 “那天在停车场,我遇见阿司,当时他把手机给我看,里面就是写给你的简讯内容我才知道,原来你手机里的简讯,是阿司发给你的。” “他为什么要把手机给你看?”玉娴抬头问他。 “因为……” “一直找不到人,我以为你还没到!”谈锐司突然出现在玉娴背后。 “原来两个人躲在这里,说悄悄话?” 突然看到他,玉娴愣了一下,石竞常脸色微变。 谈锐司的嘴角虽然挂了一抹笑,眼色却很冷,他走近两人并肩共坐的长椅,然后握住玉娴的肩膀,“你特地为我做的便当,带来了吗?” “喔,当然带来了!”玉娴拿出便当。 “拍了一个早上的戏,我现在好饿,能立刻吃到你亲手做的便当真好!到车上去吧,车上有冷气还有饮料。”说完这话,他故意看了一眼石竞常。 石竞常脸色僵硬。 玉娴看了石竞常一眼,“可是,学长的话还没有说完……” “有什么话到车上再说啊!”谈锐司回头直视石竞常,“阿竞,一起过来?嗯?”他开口邀请,眼神锐利,声调冷静。 石竞常眼色阴沉,“不了,我还要回会办,你们去就好了。” “是吗?”谈锐司撇撇嘴,“既然这样,就不勉强了。”两人对视片刻。 半晌后,石竞常站起来,低头对玉娴说:“学妹,我先走了。” “好,……”玉娴表情有点困惑。 听到玉娴回答,石竞常才转身走开。 “我们也走吧!”谈锐司拉住玉娴的手,把她从长椅上拉起来。 玉娴收回眼神,不再留恋石竞常的背影。 她跟着谈锐司走,眼神却显得有点忧郁…… 谈锐司走在旁边,其实一直在注意她的表情。石竞常离开后,她眼神立刻失去光彩,那黯淡的样子,突然让他有点不爽—— “喂,便当里面,饭菜还热的吗?”他突兀地回头问她。 “嗯?”玉娴回过神,“应该还是热的。” “如果凉了怎么办?” “不会吧!我特地用保温便当盒装的——” “如果饭菜不够热,那你就让我亲一下,当做补偿我好了。”他说。 玉娴眼睛瞪大,“你说什么?!”脸孔涨红。 “让我亲一下啊!” “才不要!”她叫。 “叫那么大声干嘛?”他掏耳朵,“我是因为怕你良心不安,才想出来的补偿,我也很牺牲地!” 她咬牙,“根本没人叫你牺牲好吗?” 谈锐司眯眼,“不然,就罚你每天做便当给我吃好了,两个选一个。” 玉娴睁大眼瞪着他,不敢相信。 “干嘛?别忘了?你还欠我两摊喔!” “我会还你的!”她用力皱眉,没见过男生那么爱计较。 “好啊!”他低笑,“那就每天做便当给我吃,当做是还利息。” “什么?还有利息喔?”玉娴脸都皱起来。 “对啊,干嘛?你想赖喔?” “我、我才没有!” “那就乖乖的,每天送便当来吧!”话说完,他得意地笑。 玉娴垮脸,死死地瞪着他高大的背影,嘴里喃喃咒念……她深深觉得,自己根本就是被土匪坑了! 欲知谈锐司与蒋玉娴活泼逗趣的爱情故事,请看《野猪妹,冠军!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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